我推开门，厨房里传来煲汤的咕噜声，浓郁的排骨汤味弥漫着，和我出门那天早上的白萝卜味道完全不同。我的行李箱在门槛上卡了一下，我用脚把它踹进屋里。 “你回来啦？”妻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但她并没有露面。“嗯。”我把包随意扔在沙发上，坐下来，感觉腿部酸痛，毕竟走了三天，坐长途车的难受感让我疲惫不堪。我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纸巾，却发现空空如也。“纸巾呢？”我喊向厨房。“没了，我忘了买。”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我用手背擦了擦脸，满头是汗。尽管窗户开着，屋子里依旧闷热。“我下楼买。”我已经走出了门。

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声控灯坏了，我慢慢下楼，一层层地数着。到一楼时推开铁门，一阵热风迎面扑来。小区外有家便利店，招牌灯箱透出蓝白的光。走进店里，冷气迎面而来，感觉稍微舒服一点。小杨在柜台上玩手机，抬头问我：“买啥？”“纸巾。”她问我要软的还是硬的。我说：“软抽，来两盒。”她拿起纸巾的时候嘴里嘟囔着，“周哥，你家纸用得也太快了吧。”我一愣，没听明白：“怎么讲？”她继续说：“前天不是才买了三盒吗，怎么又买？”我的手停在半空，心中一震，“你说什么？”她以为我开玩笑。

她告诉我我妻子前天下午来过店里买纸巾，还顺便带了牛奶。我站在收银台前，心跳得很快，前天下午我正在山上拍照，给她发了张自拍，她只回了一个笑脸，没说别的。“哥？哥？”小杨在我面前晃。“哦，多少钱？”我终于问她。她报出了价格，我扫二维码付款时手心出汗，扫了好几次才成功。走出店门，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，我提着纸袋回家的时候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小区里的灯还没亮，天色阴沉，站在单元门口，我仰望六楼的窗户，看到厨房的灯亮着，感觉很温暖。可不知为何，这一瞬间却让我觉得有些不安。我上楼，开锁的声音响起，苏梅从厨房探出头来：“这么快？”我把纸巾放在鞋柜上，换上拖鞋，那双鞋穿久了，右脚总是偏。他问汤好了吗，她说再炖十分钟，随后又退回厨房。

我在客厅转了一圈，发现茶几上有个搪瓷杯，是她妈的老物件，沙发上还有一条不属于我家的毛巾。我走向阳台，看到晾衣绳上有件老太太的外套，摸起来还是潮湿的。我好奇地问苏梅：“阳台那件灰褂子是谁的？”厨房一时没有回应。“我妈的。”她最后回答。“你妈来了？”我问。“没有。”怎么会在这里？她解释说前天下乡下时拿回来的，但我却回想起前天和她通话时，她说自己在家。

我知道她并没有说实话，我开始联想，掏出手机拨通了她弟弟的号码，问她母亲的情况。他沉默了一下，声音低沉地告诉我她母亲摔了，正在医院。我愣住了，等他解释完，我才反应过来，心里一紧。弟弟说是他姐姐不让我打电话，怕我在外面玩心情不好。可我愣在那里，心中说不出话来，外面的风徐徐吹来，让我觉得一阵凉意。最后，我挂掉电话，站在阳台上，思绪纷乱，宁愿回到刚才的安静，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。